胡平等：海岸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初探 ——以粤港澳大湾区岸线为例

        海岸线作为海洋与陆地交界的过渡带，是海洋经济发展的重要载体，是稀缺自然生态空间资源；广义的生态产品与“生态系统服务”同义，科学认识和评估海岸线生态产品的生态价值，有利于海洋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促进海洋经济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
( u! F7 u6 G! q一、粤港澳大湾区海岸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的意义
        海岸线生态价值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实现需求具有迫切性。广东大陆海岸线全长4114.3千米，居全国首位，海岸线保护和开发利用潜力巨大。根据《广东省海洋生态红线》（2017年9月），广东省自然岸线比例为36.12%，逼近35%的保有率底线。粤港澳大湾区里广东省7个沿海市的大陆岸线总长为1479.9千米；广州、深圳、珠海、惠州、东莞、中山和江门市各市大陆自然岸线保有率差异很大，分别为4.71%、42.40%、11.63%、44.24%、5.14%、3.51%和4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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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z1 H* P        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动我省海域和无居民海岛使用“放管服”改革工作的意见》（粤府办〔2017〕62号）提出建立海岸线使用占补制度和探索推行海岸线有偿使用制度。大陆自然岸线保有率低于或等于35%的地级以上市，如需使用岸线，要按占用自然岸线1：1.5的比例、占用人工岸线1：0.8的比例整治修复海岸线，形成具有自然海岸形态特征和生态功能的海岸线。《广东省海岸带综合保护与利用总体规划》（粤府〔2017〕120号）提出建立自然岸线占补平衡制度，占用自然岸线的按1米补1.5米的比例进行修复整治，恢复岸线的自然和生态功能，探索建立先先补后占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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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为“具有自然海岸形态特征和生态功能”的海岸线？且修复需要时间才有效果。由于全国都未出台修复岸线的验收标准，占补制度在执行层面较难操作，这对于保障粤港澳大湾区部分城市沿海的重大项目、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压力较大。因此探索海岸线这一重要海洋生态产品价值的实现机制对于推进粤港澳大湾区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t5 q' N" o) g# Y! s7 \3 c( \二、海岸线生态产品价值的研究进展
$ l* U  G4 E1 L6 y3 s& Z& v5 o7 _        生态产品是指维系生态安全、保障生态调节功能、提供良好人居环境，包括清新的空气、清洁的水源、茂盛的森林、适宜的气候等看似与人类劳动没有直接关系的自然产品，还包括通过清洁生产、循环利用、降耗减排等途径，减少对生态资源的消耗生产出来的有机食品、绿色农产品、生态工业品、生态旅游等物质产品；水源涵养、土壤保持、防风固沙、洪水调蓄、固碳释氧、大气净化、水质净化、气候调节、病虫害控制价值等生态调节服务；以及自然景观游憩、艺术创作采风等生态文化服务。生态产品价值（GEP），可以定义为区域的生态系统为人类提供的最终产品与服务价值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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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tinez-Harms等的研究结果显示，海洋对整个地球生物圈的经济价值贡献达到了60%以上。国内外对典型海洋生态系统区域生态价值研究较多，如对红树林、滨海盐沼湿地、海湾和海洋自然保护区、海草床及珊瑚礁等生态系统，典型海洋生态系统如红树林保护区生态价值的实现机制可以参考浙江丽水和江西抚州的试点案例（江西乐安县把好山好水折价入股景区），先“定价”，再“折价”入股海洋公园-生态休闲景区进行价值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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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外对海岸线生态价值的研究较少，有学者研究了海岸线的经济价值，有学者研究了沙滩的生态价值：Castaño-Isaza等关于圣安德烈斯沙滩游客支付意愿的调查结果显示，游客在个人旅游花费的基础上，还愿意多支付相当可观的费用用于当地沙滩岸线保护，强调了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研究是实现海洋保护区财政可持续性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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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生态产品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供给自然产品、提供生态娱乐、气候调节、干扰调节（天然岸线防洪消浪）、废弃物处理和生物控制（在近海富营养化海域，浮游动物和养殖贝类起到抑制赤潮生物的作用）方面。海岸线的利用方式主要为海洋开发利用活动，海域使用金未充分体现生态价值，生态补偿款也只是体现了自然资源（渔业资源）的损失赔偿，也未充分体现其它生态价值。
7 c  a" ^& a' L7 p; f7 H三、以粤港澳大湾区内某自然岸线和某人工岸线生态产品价值为例
        在进行海洋生态系统服务分类时，要以功能为前提，以需求为导向。本文认为“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与“生态产品价值”含义不同，在计算一个产品的“生态价值”时，各生态要素的服务功能价值不能重复叠加。所以本文以开发利用活动为实例进行分析，根据岸线的具体地理位置和生态环境等特性，具体筛选生态要素。


* F* ~* B) L. K# ?% {6 [- d（一）案例概况
        1.自然岸线的案例
  |! s! U/ d, ?# `4 G  |        惠州市某填海利用自然岸线436米，均为砂质岸线，填海海域面积16.796公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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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d3 L4 K: |        2.人工岸线的案例
6 F1 r! J$ P) v1 p& u        东莞市某泊位码头计划利用人工（港口）岸线848米，用海面积为15.7143公顷，其中填海12.5974公顷。由于东莞市岸线少，要找到合适的整治修复岸线段不容易，且由于未出台修复验收标准，占补平衡制度在执行层面较难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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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5 h9 O, z1 g9 U        （二）“定价”方法的选择
1 A% l3 X0 e" u- q; y; x, f        当前，海洋生态系统服务价值评估方法仍在进一步研究完善之中，评估方法主要有三个国标，分别为《海湾围填海规划环境影响评价技术导则》（GB/T 29726-2013）（以下简称《海湾导则》）、《海洋生态资本评估技术导则》（GB/T 28058-2011）（以下简称《资本导则》）、《海洋生态损害评估技术导则 第一部分 总则》（GB/T 34546.1-2017）（以下简称《损害导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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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3 B! S8 e- g        《海湾导则》中价值评估包括资源实物量价值评估和服务价值评估，服务类别考虑较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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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导则》评估公式具有较好的操作性，服务类别缺少干扰调节（海岸防护）这一海洋特色生态价值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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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p" ~' Q2 R1 j        《损害导则》需依托受损前的调查结果，更适合海洋生态损害事件，而非开发利用活动利用前海洋生态功能服务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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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文选择了较全面的服务类别进行计算，并因地制宜的结合案例实际进行生态价值评估。


        （三）海岸线生态价值评估范围的确定
        考虑到海岸线的价值内涵，海岸线的评估范围为海岸线向海延伸至潮间带区域。根据案例1的现场水深图，潮间带海域为3.359公顷，即为案例1的海岸线价值计算空间。根据案例2的现场水深图，潮间带海域为9.9474公顷，即为案例2的海岸线价值计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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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5 c, w0 ~) ^4 ^# ]/ I        （四）生态要素的筛选和生态价值计算
) `' t3 s$ ^1 L3 Z0 v$ m) d        根据该海域的地理位置和生态环境特性，选择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类别。修改为“案例1岸线空间的生态价值大小顺序依次为休闲游憩、养殖供给、干扰调节（护岸）、氧气生产、气体调节、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污染物吸收”，其中，休闲游憩价值贡献比例最高，约为93%。案例2岸线空间生态价值大小顺序依次为养殖供给、氧气生产、休闲游憩、气体调节（固碳）、生物多样性保护价值和污染物吸收价值，养殖供给价值贡献比例最高，约为 94%，其它生态价值差别不大。
5 J# \& L1 g0 `5 L        可以看出生态价值的高低与海岸线类别、规划功能定位、潮间带面积（潮差、水深）和生态环境（初级生产力水平、生物多样性指数、水质污染物本底浓度）条件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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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生态价值的实现机制
2 B; A! F: G0 [2 t* T        案例2可以参考碳交易的方法进行海岸线使用权交易，可以“等价”或“折价”向大陆自然岸线保有率高的沿海市（如江门市）进行购买，江门市再将该费用投入到本市自然岸线生态产品（如砂质岸线或生物岸线）的生态环境功能维护上，提升自然岸线的休闲旅游生态价值。
四、结论、不足及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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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c9 S$ J) H5 Y/ b        （一）结论
        1．本文认为“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与“生态产品价值”含义不同。在给海岸线的生态价值“定价”时，首先需结合其地理位置、岸线类型、周边功能用途进行生态要素的筛选。其次，在计算的“生态价值”时，各生态要素的服务功能价值不能重复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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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本文选择了粤港澳大湾区具有海岸线生态机制实现需求的地区为研究区域，初步“定价”东莞某码头占用海岸线的生态价值。在生态价值机制实现上，可以参考碳交易的方法进行海岸线使用权交易，“等价”或“折价”向大陆自然岸线保有率高的地区进行购买，收入地区再将该费用投入到本地区自然岸线产品（如砂质岸线、生物岸线）的生态环境功能维护上，提升自然岸线的休闲旅游生态价值，提高湾区经济的高质量和可持续发展水平。


        3.本文估算的砂质岸线和人工岸线的生态价值。可以看出，不同类别的岸线，其生态价值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不仅和岸线类别有关，也与岸线所在的海域初级生产力条件、环境容量和功能定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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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 D- O: C/ e        （二）不足及展望
        1.本文对于岸线生态产品价值只是估算，部分生态要素的服务价值计算方法采用的是成果参照法，尤其是未能充分体现岸线的海岸防护生态减灾价值，各生态要素的计算体系需进一步科学论证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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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 k1 @% W        2．由于时间原因，分析的案例较少，下一步计划研究更多岸线类型的生态价值，更好对比不同岸线类型的生态价值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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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L' K/ P, o; i文章来源：新南海
作者：胡平，郑兆勇，吴玲玲，黄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