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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3 U+ ?$ p- e' P6 q 2015年，华师大的教授在我们的食盐中发现了微塑料； / f2 h# y. N! y3 }, `
2017年，瓶装水中检出微塑料，众多受检品牌中只有一个品牌没有发现； 1 N& @& Y3 {7 F- p% u5 Q5 \
2018年，首次在人体粪便中检测到多达9种微塑料…… ! l# p' S, ?" o6 g5 X
原来，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海洋垃圾以及其他失控垃圾的包围中！ % A. w2 P- p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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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垃圾已经多到我们不能再视而不见， 7 ]# I( X5 J- j+ i. ~2 V8 ?
远处，北太平洋垃圾补丁大到了有人想申请建立一个国家加入联合国。 : f5 z) o9 j9 A
近处，只要我们离开城市到田野里去， 9 e+ y( Y2 W& W6 _/ w! N
就能看见沟渠田头的垃圾，只要有一条河流，
# W$ i) ]# R7 W& o 它就有机会长途跋涉进入海洋。 9 k. C4 |. N$ E! m
大海总是公正无私的，你给它呵护，它还你一片深蓝； ) o7 c2 h$ H# }2 r
你向它丢弃垃圾，它还你无孔不入的微塑料。
* h; n. o2 g2 i: O, g7 l# d 关于海洋垃圾从哪儿来，该到哪儿去，欢迎一起讨论！ - z6 l, P7 F2 |& t
本期题主
: I( G& k* Y. b) I" o3 _ 上海仁渡海洋公益发展中心理事长刘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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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C% X9 i' s. s, a 我是刘永龙，97年毕业于复旦大学，辞掉国企职位一直从事海洋垃圾的调研与治理。海洋垃圾从哪里来？如何治理？海洋垃圾的年度变化规律是什么？哪些企业或个人是造成这些垃圾的罪魁祸首？欢迎向我提问。
! k; h) Y' |# b 微塑料是什么？
9 H/ Y4 @$ I3 ~* w3 i- a Q：海洋里有多少垃圾了啊？
+ B# q! @% x0 D: p: C% @( ^ 刘永龙：“海洋中漂浮的塑料制品已超过5万亿件”、“每年约有800万吨垃圾以海洋为最终归属”、“超过2000万吨废旧塑料不经处理直接丢弃，最终进入海洋”——我们可以看到关于这个问题不同角度的回答，但，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因为，我们不可能把海洋里的垃圾捞起来过一下称或一一清点一下。 : ~: K& j6 C4 G$ F
Q：海洋垃圾中是生活垃圾多还是工业垃圾多？工业垃圾主要是哪些东西？
3 _+ E3 D5 W' D 刘永龙：到了海洋垃圾阶段，工业垃圾和生活垃圾似乎已经不能区别，我们只能辨识出塑料袋几个、鞋子几个，还能勉强辨识出部分垃圾的品牌（约11%），但不能断定哪些是工业垃圾。
: }: {/ m& {: `$ j Q：微塑料是什么？ + W) \/ A/ Q" m0 l) Q9 B
刘永龙： 根据上海仁渡海洋公益发展中心即将发布的《中国若干典型海滩垃圾监测研究报告（2017）》，大致可以这样理解微塑料： n9 o( x0 P% Q& c6 V
塑料垃圾在海洋环境中逐步破碎为塑料碎片，这些碎片由于在环境中受到长期的物理化学作用，诸如风化、太阳辐射（光降解、脆化）或波浪等，会裂解成直径小于1cm甚至更低的塑料碎片或颗粒，当其直径小于5mm时即可定义为海洋微塑料。
: E5 d1 ~; D: Q$ ^& T 从成因角度看，海洋环境中的微塑料可分为原生微塑料和次生微塑料。原生微塑料是指工业生产过程中起初就被制备成为微米级的小粒径塑料颗粒，比如工业树脂原料、牙膏和化妆品中添加的塑料微珠等；次生微塑料则指大型塑料碎片暴露在环境中（风、海浪、紫外线或者来自于轮胎磨损或者衣物纤维）被裂解而成的塑料微粒，比如废弃的渔线可以在海洋中裂解成海洋微塑料。还有洗衣服产生的微纤维。 . b7 X9 }5 |/ `5 [2 g+ q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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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那些微塑料最终到达人的身体中有哪些危害呢？以及是否可以通过现有的技术把水中的微塑料去除呢？
! y8 N9 J& i1 ^4 I$ [& S6 F 刘永龙：微塑料对于人体的危害，目前研究很少，大概因为伦理问题等等，结论也就不明确。但，看到过资料说对人的免疫系统等有损害，因为塑料能吸附水中的POPS等有毒物质，到人体内后释放出来，而塑料本身也是会释放出来一些物质。现有技术去除微塑料可能也是能实现的，但是代价是难以估计的，一方面，生态成本，去除微塑料的同时会去除微生物；一方面，经济成本大到没有人可能去做这个尝试。所以，解决问题，还是要在问题的源头或离源头不远的地方。 4 N; J6 `; s9 ]$ Q
Q：石化工业～微塑料～塑化剂，罪魅祸首是石油？
9 ~$ |! p8 }0 G6 ^# h, }: } 刘永龙：我相当认同你的视角。我的观点是，我们的矿产品太便宜，以至于我们可以拿出那么多的石油和煤炭去生产塑料，尤其生产那么多一次性塑料，不能爱惜使用资源。如果石油和煤炭更贵点，我们就会选择生产更经久耐用的东西，而不是便宜短命的产品。 2 G/ l3 V" ^6 Q7 V; }0 N* I) j, B
制造和丢弃垃圾，中国No.1 ! v& S0 D) C m7 \+ u5 U
Q：海洋垃圾从何而来？是哪几方造成的？ 0 H: w) X! k1 u' j3 N
刘永龙：只有一方，就是人，而且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可是，这个具体的人是谁？没法追查，除非她/他在海边扔垃圾被抓了现行。我们可以自我反省，我是不是其中的一份子，有没有在某个地方把垃圾随手丢弃了？ 9 _: F) ^; F% k, W8 ?. ~
海洋垃圾，只能笼统讲，有陆源和海源两个源头。据专家估计，陆源80%，海源20%，又是二八法则！ 8 u, Q5 R- E3 Z* \% }# `
另有德国学者研究，15条大江大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搬运了大量的垃圾入海，我们中国有长江、黄河、珠江、黑龙江……也有研究，中国是海洋垃圾NO.1。咱人多力量大，制造和丢弃垃圾也是老大哥 2 x0 ~3 c: D/ z
Q：海源是指具体哪一类的垃圾呢？
/ x$ Y8 _9 U+ G7 s* R 刘永龙：近海养殖业使用大量塑料浮标等渔具会遗失，远洋捕捞业丢弃大量破渔网，航运业可能会把船上的生活垃圾直接丢弃到海里；海底电缆可能破损被遗弃；钻井平台的建设和运行会产生生活垃圾和生产垃圾；海啸和台风等破坏海边社区产生大量各类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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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3 a5 B! Z, }) q! ^2 @ Q：海洋垃圾是除了海上作业的外，是否也有美国的倾倒？
# o/ \5 l2 ^ S! l/ `' o2 z% u 刘永龙：海洋垃圾的来源，有海上作业的，也一定有美国的倾倒，不过，海洋垃圾的80%来自于陆地，江河携带为主。据说每年入海的800万吨垃圾中，中国贡献是NO.1，长江是15条大江大河的NO.1。别人拿中国说事我们不高兴，我们就对抗性地拿美国说事，会有助于问题解决吗？糟蹋地球的，自毁生存根基的，不是中国人或者美国人，是人！在环境问题上，我们必须跳出国界，看到共同的命运，从我反思。
: O5 \9 L: E$ F) B5 m Q：海洋垃圾中有多少是能回收再利用的？
# _4 D+ A& H* r. }$ u4 j% r 刘永龙：有多少？那答案应该是一个数字。可是，这个数字怎么得来呢？我们无法对海洋里的垃圾总数给出一个数字，也就没办法精确回答这个问题。海洋垃圾的回收利用，更加困难，收集、分类、运输、清洁……一连串的工作背后都是需要资金支撑的，最后产生的收入是否能弥补这个成本？我的判断是不可能。按照回收利用达人的说法，97%的垃圾是能够回收利用的，在假设技术和经济上都没障碍的前提下，这个数字可以参考。
: Z5 X3 x) ^2 }+ m Q：快递行业的垃圾太惊人了，上面附着大量的塑胶垃圾，有什么办法改变呢？ , H- F% T: m* b) i5 W; e6 G5 ^
刘永龙：我个人采取的改变办法是，基本不网上采购，尽量实体店里采购。 , }9 _8 v: B$ J7 b/ i) v& B' r
有人在努力优化快递的技术和设备等，减少塑料和塑胶带的使用。技术问题，有技术大牛们在用心解决。
( T7 C) x- J) e/ ? B$ f) K+ U3 m 从源头减少垃圾制造
& ^6 N% {* |9 e0 D' g0 a Q：海洋垃圾要怎么治理？收集、捡拾之后怎么办呢？觉得不仅是海洋垃圾，平时生活垃圾怎么处理都是个问题。今年在小区看到有垃圾分类的桶子和宣传，但不知道效果如何，自己的旧手机旧电脑都在家存着，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2 [/ T: E/ Y6 m. w" ]3 ? 刘永龙：我们讲海洋垃圾治理，是说全社会要参与进来，一起应对海洋垃圾问题，建立海洋垃圾治理的体制。这个治理，与我们以前讲的治理黄河的治理，不是一个意思。海洋垃圾的治理，我们有提出一个治理体制的框架图，请查阅即将发布的《中国若干典型海滩垃圾监测研究报告（2017）》。
$ F- R9 L1 c3 h3 a 收集、捡拾后，我们会请环卫来运走，让垃圾回归常规的处置渠道，我们也在争取移交前，把塑料瓶、易拉罐等可以回收的垃圾回收交给废品回收站，让循环利用起来。
, e U3 K3 {7 Z 至于社区垃圾分类，可以去参与一下，从而跟踪体验一下吧，我们只有参与到社会变革中，才能推动社会变革，只是旁观，等待社会变革，恐怕没有成就感。 / r0 A* s/ E: P0 ~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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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海洋垃圾的治理通常是多大的范围？近海之外、更远的范围，是由谁来负责呢？
' l% @( f7 `% \" [# i. X 刘永龙：现在，连近海的海洋垃圾都没有专门负责的人，只有一些商业性海滩，会有经营浴场、酒店、码头的商家负责清理。远处的，尤其是公海里，就更没有政府或商业机构负责了。不过，有个荷兰的基金会，叫cleanupocean，立志要清理掉半个太平洋的垃圾，我个人不是很看好，但也没有完全弄明白他们准备如何实现，待我研究明白后再来分享 - S; x2 N1 |* h/ T* L! F
Q：目前世界海洋保护相关组织，针对海洋污染，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清理措施？
4 M+ [+ @; y* M* b 刘永龙：有！每年9月份第三个星期六，是国际海滩清洁日（ICC),全球近150个国家和地区的ICC协调人组织本地的ICC活动，在海滩、海面、海底开展清理活动，实质性地清理海洋垃圾。我所在的机构上海仁渡海洋公益发展中心是中国大陆地区的ICC协调人，自2015年开始，每年ICC日和海洋日（6月8日）都会组织全国的联合行动，清理海滩。 2 [( v/ l* y Q8 v, m7 w
最后，要说一句，海洋垃圾，靠清理是解决不了的，我们认为，必须从节制消费开始减少垃圾的制造。
6 X7 @ o6 I7 ]0 }# T: x Q：有专门治理海洋垃圾的经费吗？ . P# U2 H' u9 i3 ^# {
刘永龙：治理海洋垃圾的责任分解在很多部门，有些经费支持的，但我们作为民间组织，是拿不到政府财政里的专门资金的，目前是这样。 $ [$ {# [9 B4 W" ]0 M
Q：请问关于海洋塑料垃圾治理问题，我国目前有什么具体法律政策进行规制呢？是否应该出台具体的，清晰的塑料管理法规应付塑料垃圾污染呢？如果出台的话，法规的侧重点是什么呢？
" e1 {$ ?! p9 I; O+ ?3 Y7 f- ` 刘永龙：直接针对海洋塑料垃圾治理问题，还没有法律专门应对。塑料垃圾污染，作为一个问题，也没有被特定化，没有成为法律的目标。应该出台相应的法律。我个人会期待法律侧重点在于控制塑料的使用，提高塑料使用的成本，通过市场机制使塑料的使用量下降到合理位置，避免不必要是塑料使用。 2 f7 j; l. D%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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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作为普通人，有什么切实可行的能帮助减少海洋垃圾的做法吗？ ' q, y8 T9 @: q) @
刘永龙：有！首先，确保自己的垃圾，全部扔进了垃圾桶，不会成为失控垃圾，不会掉落在街头田野和海滩；其次，看到失控垃圾，不妨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再次，看到有人丢弃垃圾或遗落垃圾，提醒捡起来丢进垃圾桶；进一步，节制消费，减少垃圾的制造。 $ J! ~6 ]4 e, [9 Y c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编辑：杜薇） ! E2 \9 g3 A, u: p7 `0 _9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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