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 ^, y$ s2 S: d& [# E
生态文明既不是简单地对工业文明的颠覆,更不是对原始文明和农业文明的回归。生态文明的基因是生态原则,生态原则其实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本精神,有共生性、多样性、开放性三个特点。生态治理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是一个长期而又艰巨的过程,人类只有耐心、细心、用心对待自然,才能最终解决生态危机。“共同体”是人类社会一个古老的梦想,并且每个时代有不同的理解。对于农业文明而言,共同体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概念,主要以家庭或村庄为载体,其目的是解决生存挑战,表现为生活共同体;到了工业文明时代,共同体追求的核心是财富,表现为利益共同体,以企业或国家为载体,但竞争的理念限制了开放。如果说农耕文明时代是生活共同体、工业文明时代是利益共同体,那么生态文明时代则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共同体的最高形态和生态文明的核心,不仅强调人和自然的共同命运,而且强调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不同国家、不同宗教的共同命运。“当今世界,人类生活在不同文化、种族、肤色、宗教和不同社会制度所组成的世界里,各国人民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这个世界,各国相互联系、相互依存的程度空前加深,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里,生活在历史和现实交汇的同一个时空里,越来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运共同体。”在人类命运共同体之下,依然存在着其他各种共同体,包括利益共同体、思想共同体等等。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和生态文明目前在我国交叉叠加,新文明融农业文明、工业文明、信息文明、生态文明为一体。所有的共同体都遵循生态原则。 中国政府在2010年5月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2011年11月关于促进中欧合作的论述中提出“命运共同体”。2011年9月,“人类命运共同体”被正式纳入《中国和平发展》白皮书。到2012年11月,党的十八大报告中明确指出,人类只有一个地球,各国共处一个世界,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2015年9月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第七十届联合国大会上系统阐述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科学内涵,从政治、安全、经济、文化、生态等方面提出了建立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即“人类命运共同体”。2017年1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演讲中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2017年2月10日,联合国社会发展委员会第55届会议一致通过“非洲发展新伙伴关系的社会层面”决议,“人类命运共同体”首次被写入联合国决议中,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认同,为推动世界文明发展贡献了中国智慧。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的“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是高度一致的。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马克思的“自由人联合体”思想高度契合,是马克思“共同体”理论在当代的发展,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理论成果。“人类命运共同体”在马克思的“共同体”理论中早有体现,马克思提出“真正的共同体”的根源就在于资本主义社会共同体的虚幻性,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在以“人的依赖关系”为基础的“物的依赖性”的虚幻共同体。虚幻共同体带来的只是人和人的异化和自然的异化。资本主义社会通过资本逻辑加速生态环境的恶化,凭借资本的有用属性尽可能地把客观存在的物质都变得有用。自然界本有“感性的光辉”,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可是在资本面前,它的价值仅仅体现在“有用性”上,它的其他表现形式都被资本局限而抽象化了。在马克思看来,“自由人联合体”是真正的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对资本逻辑的扬弃,是基于马克思“共同体”理论提出来的一个伟大的战略构想,是马克思“自由人联合体”思想在当代的创造性运用,是中国特色理论话语体系的突破口。“人类命运共同体”是马克思主义“共同体”理论的一个重要范畴,是马克思“共同体”理论中国化的最新成果,开辟了马克思主义的新境界。“人类命运共同体”主张在国家与国家之间建立平行结构的伙伴关系,基于“利益攸关性”“同命相连”和“共同发展”建构真实的、平等的、互利的真正共同体。这与马克思恩格斯的世界历史思想有着内在的逻辑关联,与他们所追求的全球范围内的共产主义一脉相承。世界历史必然走向民族国家的联合,必将建立真正的普遍交往,必将摧毁虚幻的共同体建立真正的共同体。这正是马克思恩格斯赋予世界历史进程的方向、目的和价值。“人类命运共同体”也植根于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蕴含着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以“世界大同”“天下一家”“天下为公”“和而不同”“兼容并蓄”等为内在的基本理念。因此,“人类命运共同体”既是马克思主义对人类社会发展的追求,又符合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价值取向,是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智慧所追求的美好社会的凝聚。 “人类命运共同体”顺应时代潮流,体现了中国在国际事务中的责任担当,其丰富内涵是建设一个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旨在解决我们面对的各种全球性难题。生态安全问题已经超越地域和国界而成为整个人类命运共同体所面临的世界性难题,各国应该摈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的单边主义行为,就解决生态安全问题达成广泛共识,积极承担责任,打破各自为政的治理格局,在联合国框架内达成全球生态安全公约,预防生态安全问题可能引发的全球危机。 “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对待生态问题上具有依存性、共生性、关联性、复合性、开放性、多样性、共享性、协作性和持久性九个特点:第一,依存性表明自然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没有自然就没有人类。第二,共生性体现为共同体中所有成员的命运都息息相关、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是社会生态链的一环,是休戚相依的命运共同体。第三,关联性强调人的举措和行为可能影响到自然环境的变化,一部分人对环境的破坏危及的却是全人类的生命。第四,复合性表现为人类不仅因经济、政治、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还应该为解决生态危机加强彼此间的沟通与交流。第五,开放性意味着对不同观念、文化、技术的尊重、借鉴和学习,开放性是包容性的前提,开放性既关注大多数人的利益,也关注少数人的自由,更关注所有成员在精神和物质上的富裕。第六,多样性是保证生态系统健康的重要条件,有开放性、包容性就有多样性。第七,共享性表明虽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求,但通过彼此间的联系,不同的人在互利共享中共同成长。第八,协作性体现在生态群落中,不同的物种之间主要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协作关系。随着人对过度竞争的反思以及互联网思维和互联网技术的普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协作,合作思维代替了竞争思维。第九,持久性意味着共同体并不是解决矛盾后就可以解散,而是一直存在并且不断丰富自身的内涵。 大气循环、水循环、碳循环、物质流动和能量交换等都是在全球范围内跨国界进行的,跨越了国界、超越了民族。生态问题成为关乎人类命运的全球性问题,因为空气、水在全球流动,沙尘暴和雾霾没有国界。目前全球性的生态危机绝不是短时期形成的,也不可能短时期内解决,需要世界各国深化生态合作共治。全球气候变化、臭氧层破坏、空气污染扩散、废物污染转移、生物多样性保护、自然资源和能源的合理开发和利用等都需要全球公民的通力合作。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离不开人与人关系的正确处理,需要加强国际合作、全球治理。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发展尽管是非均衡的,但都处在同一个生态系统中,都分享生态环境保护带来的红利,共担生态环境破坏导致的代价。全球生态问题要求人类命运共同体应对和解决,“人类命运共同体”会日渐衍生为世界各国的最大公约数,为解决全球生态问题提供切实可行的承载能力和行动空间。 生态文明与人类命运共同体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主要体现在:第一,生态文明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内在要求。“人们真正认识到生态问题无边界、无国界,认识到人类所生存的地球只有一个,地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因此,环境保护也就是全人类的共同责任,生态建设开始成为一种自觉的人类共同行为,生态文明建设也就成为了全人类的事业。”解决全球生态问题必须构筑绿色发展的全球生态体系。生态是人类命运永恒的共同体,绿色发展奠定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生态底蕴,“倡导绿色发展既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永续发展目标的客观要求,也是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内在规定”。第二,“人类命运共同体”助推生态文明的建设。生态文明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息息相关,“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经济社会与生态的协调发展,引领社会主义生态文明新时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共命运”在当今世界不只是在人与人、国与国之间展开,而且也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中展开。与自然为友、珍爱地球、建设生态文明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内涵的深蕴。“人类命运共同体”内在蕴含生态文明对维系人类命运的重要价值,是解决生态问题的制胜法宝。 “人类命运共同体”不仅是一种政治主张、一个追求目标,而且是一个客观历史进程,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方向,代表着中国对人类社会文明走向的基本判断和基本追求,是对时代要求的积极回应,推进了全球环境问题的国际合作。“人类命运共同体”具有明确的问题导向,是在全球化时代解决人类问题提出的中国方案,从人类共同利益的唯物主义立场出发来审视生态问题,为构筑全球生态体系、引领全球治理贡献中国方案,是中国贡献给世界的一个充满智慧的伟大方案,标志着中国引领世界历史进程的理论自觉,增强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态文明的超越性和引领世界生态文明的信心,中国将以自己的行动成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参与者、贡献者、引领者。“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核心是人类在追求自身利益时兼顾他方合理关切,在谋求自身发展中促进人类共同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实质是倡导全球合作,使人类团结一致来应对生态威胁并克服现代社会发展中的各种难题,从而实现可持续发展和人类文明幸福。“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对人类生活及其本质特性的揭示,是对人类所面临危机的解决之道,是对西方全球理论的扬弃和升级,是对全球问题具有中国特色的思考,不仅具有区域意义和国家意义而且具有世界意义,为构建生态文明建设的中国话语体系作出了巨大贡献。文章来源:原文发表于《理论与评论》第3期5 f+ R0 i T. ^9 @5 N
作者:吴宁,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章书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