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涛等：“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对东北经济振兴的影响机理

东北在我国经济版图中占据重要位置，东北振兴事关国家发展全局。东北振兴不仅有利于消除区域发展的不均衡，为国家经济发展注入新动能，也有利于促进我国周边地区的安全稳定。东北振兴是我国重要的经济战略，自提出以来，一直受到高度关注。“冰上丝绸之路”建设为新时期东北经济振兴提供了新的历史机遇，有利于东北的全面振兴与全方位振兴。从地缘上看，东北地区是我国最靠近北极的区域，被视为我国参与“冰上丝绸之路”建设的桥头堡。“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将对东北经济振兴产生重大影响，但从时间维度上来看，“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对东北经济的长期影响与短期影响存在差异，即“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对东北经济振兴的长期影响机理与短期影响机理是不同的。因此，可以从短期和长期两个视角来分析“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对东北经济振兴的影响机理。
' a/ I5 M: r' L0 I4 |- }: e: W一、短期视角的“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影响东北经济振兴的机理分析
“冰上丝绸之路”完全建成、实现北极航道的高效利用仍需较长时间。尽管当前出现了全球气候暖化的趋势，但北极航道短期内无法像低纬度航道那样常年且高效的利用。从当前北极航道的利用情况来看，由于航道内的海冰面积大、密集高、厚度大，船舶仅能在夏季某些月份内通航，全年可通航时间约为2-3个月。据北极理事会（Arctic Council）的预期，随着气候的不断暖化，夏季海冰的不断融合，北极地区每年可通航时间可能在2030年左右延长至5个月以上，而北极地区实现全年通航，则可能需要到2050年。因此，要全面发挥“冰上丝绸之路”的作用，特别是通过利用北极航道全面提升东北的区位优势尚需较长时间。但从短期来看，融入“冰上丝绸之路”建设仍会对东北经济振兴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 l; |% `* g. A( j( l$ m6 B1.“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可以通过带动东北基础设施投资，促进东北经济增长。从地缘上来看，东北地区与俄罗斯毗邻，是我国临近北极航道的重要区域，也是建设“冰上丝绸之路”的桥头堡。要充分发挥“冰上丝绸之路”的联通作用，必然需要在东北地区建设若干战略支点港口，并改善东北的集疏运条件，这就需要对基础设施进行大量的投资，基础设施对经济的促进作用已经得到了很多经济学家的证实。
一方面，基础设施投资对经济发展有直接的拉动作用。基础设施对经济的直接拉动作用是通过拉动投资实现的。为融入“冰上丝绸之路”建设，提前部署建设港口和完善集疏运条件本身就增加了社会的投资总额，增加了经济的总产出。同时，对基础设施的投资，还将通过产业管理，影响钢铁、建筑材料等相关行业的投资，发挥投资的乘数效应，进一步增加社会投资总额，促进经济的高速增长。
另一方面，基础设施投资还能间接地促进经济的增长。首先，基础设施投资能够通过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促进区域经济发展。Aschauer (1989）的研究发现，基础设施建设是影响区域全要素生产率的一个关键因素，能够显著促进地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Duggal(1999）的研究进一步支持了Aschauer的研究结论，即基础设施建设能够促进地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有利于区域经济的长期增长。国内一些学者，如刘修岩（2010）、张先锋和丁亚娟等（2010）的相关实证研究发现了相同的证据。其次，基础设施建设还能够降低企业交易成本，提升企业交易效率。完善的基础设施使得货物的运输时间下降，运输成本更低，这在节省成本提高效率的同时也有利于社会分工的细化。因为高效的基础设施使得因运输过程而产生的不确定性大大降低了，企业没有必要为了应对这些不确定性而将自身不擅长的业务继续保留，而是将其分包出去，社会分工的细化将进一步促进地区的经济增长。此外，基础设施服务对人力资本水平的提升也有促进作用。Agnor (2008）认为基础设施服务水平的提升对本地区人口的健康水平和教育投资都有显著的促进作用，这将有利于本地区人力资本水平的提升和地区经济的可持续增长。因此，融入“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带来的基础设施投资增加，必然在短期内拉动东北地区经济的增长。
: Y# ?5 |- r; j! ]; K2.融入“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可以促进北极航道建设的相关装备产品的输出，通过出口拉动东北地区经济的增长。当前，北极航道的港口和基础设施多是苏联时期投资建造，一方面这些港口和基础设施老化严重，另一方面规模较小，不能满足现代航运业大规模运输的需求。从软件基础设施来看，北极航线所需的天气、水文和海冰数据等信息“软设施”也严重不足。因此，要实现北极航道的高效利用，建设“冰上丝绸之路”，必须对北极航道进行包括港口、集疏运等硬件设施和相关软件设施的大规模更新，而俄罗斯自身无法提供这些软硬件设施，需要进口。东北是我国重要的老工业基地，拥有良好的工业基础。辽宁大连更是我国装备制造业的重要基地之一，装备制造业的产业规模大、门类多、技术力量雄厚，加上东北的地缘优势，东北可以成为提供“冰上丝绸之路”建设过程中所需装备与产品的供应中心，产品装备的输出必然带动东北经济的发展。从需求端来看，出口作为一种拉动需求增长的因素，必然能够带动产出的增加。从供给端来看，出口可以导致技术和知识的扩散，推动区域经济的增长。
* ?( e. r; |+ }# a3.“冰上丝绸之路”建设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东北可以通过对外投资，提振经济。“冰上丝绸之路”建设涉及到自然资源的开采、运输和港口等基础设施的建设都需要大量的资金。俄方选择与中方共建“冰上丝绸之路”，一定程度上也是寄希望于中方的资金优势。东北地区的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的金融资源聚集度较高，拥有相对完善的金融机构体系，具备成为区域金融中心的优势。多年以来，相关城市也一直谋划将自身建设成为区域的金融中心。融入“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必将为相关城市建设区域金融中心提供新的契机，进一步促进金融资源的聚集。金融资源聚集对本地区经济增长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并进一步产生辐射和扩散效应。因此，金融资源的聚集将促进整个东北地区经济的发展与振兴。
二、长期视角的“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影响东北经济发展的机理分析
' k# W( `7 y% k  @9 d从长期来看，随着全球气候不断暖化，北极航道的全年通航将成为可能。因此，“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对东北地区经济的影响是通过改变东北的区位优势来实现的。地理因素是影响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地理经济学理论认为，区域之间的经济联系遵循“距离衰减法则”，即区域之间的经济联系强度在空间上具有明显的距离衰减特征，一般趋势是距离越远，联系越弱。北极航道全年通航后，“冰上丝绸之路”将真正缩短东北区域与欧洲之间的时间距离，而不被局限于季节的限制，这必将提升东北地区与欧洲之间的经济联系，提升东北地区的区位优势，促进东北地区的经济发展。
" w- F8 X- P! g" b" ]1.长期来看，区位优势的增加和“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带来的区域经济一体化将改变我国的经济布局，资源会自发地向东北地区汇集，这可以降低企业成本，提升企业竞争优势。特别是对欧洲出口的企业，由于东北地区与欧洲运输距离的缩短，运输成本会大幅下降，运输时间变短，东北企业就会获得向欧洲出口的优势。对外出口的增加直接扩大了地区经济带的总需求，也将拉动东北地区经济的增长。此外，资源要素聚集带来的市场规模的扩大还将进一步促进专业化分工的细化、科技创新的不断产生，这都将进一步促进东北地区经济的增长。
2.“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将提升东北地区的开放程度。从广义上来看，“冰上丝绸之路”不仅是一个航运通道，也是该航运通道沿线国家经济合作的桥梁。另一方面，区域经济一体化带来了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和更低的关税，这将提升企业的竞争优势，密切东北亚区域相关国家与欧洲之间以及东北亚区域内部相关国家的经济合作，带来资本、人才、信息和技术更大范围、更快速的流动，进而促进东北地区资源的优化配置，提升资源的配置效率，促进整个区域的经济增长。
3.“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将降低东北亚区域的地缘政治风险。一直以来，东北亚区域的地缘政治环境复杂，矛盾冲突不断，地缘政治风险不断升高，由此产生的不确定性给东北地区经济发展带来了较大的冲击，严重影响了东北地区的资本流入，制约了东北地区的开放与发展。“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将密切东北亚区域国家之间的关系，降低该区域的地缘政治风险。以朝鲜为例，“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将为朝鲜提供更大的发展机会，有助于朝鲜将其政策重心从军事转向经济建设，从而使区域地缘政治风险趋于缓和。实际上朝鲜已经释放出了要集中力量发展经济的信号，“冰上丝绸之路”建设则为朝鲜提供了一个契机。区域地缘政治风险的降低为资本提供了相对安全的投资环境，有利于资本要素的流入，而资本要素的流入会进一步带动劳动力等要素的流入和科技创新，形成相关产业在东北区域的空间聚集，使东北成为区域新的增长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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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节选自《“冰上丝绸之路”建设促进东北经济振兴：机理与对策》，原刊于《东北亚经济研究》2021年第6期
作者：于涛，大连海洋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刘广东，大连海洋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