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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3 x+ m6 ]- X# F; ]( h& [/ p 提个问题,世界上分布最广,随处可见的工业产品是什么? 7 Q* C1 ~6 k+ p* U1 N8 J
1万米的深海里有它,喜马拉雅山的山顶上有它,婴儿喝奶的奶瓶里也有它,甚至,连你我的身体里面都有它。 - r: ~- e! L9 d# z: J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世界上分布最广的人造物品是塑料。塑料碎片无孔不入,从天空到海洋,包括人类和动物的身体里面,到处都有它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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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a) r- w3 M 塑料微粒
4 d3 t* c' J: @# F& [7 c6 g. R) ^1 T 2019年世界自然基金会,估算了人类饮食中的塑料含量,给出正式的统计结果:一周的时间里,每个人平均吃下2000颗塑料颗粒,重量为5克,相当于一张银行卡的重量。每个星期要吃掉一张银行卡,这句话并不是笑话,而正是现在我们每个人的真实处境。 # C4 M( l" L3 x8 G
塑料已经进入人类的消化系统了,它会不会突破血脑屏障进入大脑,目前还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的是,塑料颗粒已经突破母体屏障,进入胎儿的生长空间了。生物学家收集了6个健康的胎盘,在4个胎盘里找到了塑料颗粒。从胚胎开始,塑料就参与了人类的生长发育,干扰健康的免疫系统,之后塑料对健康的影响会发展到哪一步,人类会不会变成塑料残疾人?大家都在提心吊胆地观察,没有人敢预测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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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r6 j0 t/ h' \' h9 w/ L9 _( n 进入人体胎盘的塑料颗粒,直径在5到10微米之间。我们把小于5毫米的塑料碎片,统称为塑料微粒,颗粒越小,越难清除。大片的塑料能被滤网截获,小颗粒的塑料,就连净水器里的滤芯都没办法拦截到。塑料微粒悬浮在饮用水里,被我们一口一口地喝进肚皮。
$ W$ P) g. j b. ]7 i* N! ]' R 难道我们只能喝下塑料?有没有什么技术,可以清除水里的塑料微粒?这道难题,生物学家在海洋里的一个鼻涕泡上,找到了解题的答案。 0 n) D y' X1 [* z% R
2 W; N3 s% I7 W* C- ? 海鞘净水
" V1 l8 o" k. y" s8 N. n4 v- Y 图片里这个像透明扇贝一样的泡泡,是尾海鞘幼体。确切地说,扇贝泡泡是海鞘吹出来的鼻涕泡。鼻涕泡中间,这只像小蝌蚪一样,正在使劲摇晃着扁扁尾巴的虫子才是小海鞘本尊。
i+ q$ q8 u6 r 把镜头再拉远一些,你会看到在海鞘幼体扇贝泡的外围空间里,还包裹着一层稀薄的圆球,圆球也是用鼻涕做的,只是密度比中间的扇贝泡更加稀薄。一个套一个的鼻涕泡,是海鞘吹出的黏液网,用来过滤海水,捕获食物。除了食物外,黏液网还会拦截到水里的杂质,杂质装在,用黏液做的垃圾袋里,袋子装满后就沉到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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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鞘发明的这两层黏液网,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它是一套拦截塑料微粒的高级技术装备。这套技术装备,跟你家的净水器很像。黏液网是过滤器,海鞘的身体是手摇式抽水泵,它摇动尾巴,就能把海水抽进黏液网里进行过滤,拦截塑料微粒。 ( \' P# r6 ^* N* A' ~8 G
你看海鞘身体里一粒粒的小红点,这些是研究团队用来测试的塑料微粒,统统都被黏液网拦截了。更厉害的地方是,海鞘在过滤塑料微粒时,不仅拦截效率高,而且过滤速度还很快。
" M9 d( ?% l* ]# S: s: V 一支只有手指头那么长的海鞘,能吹出直径有1米那么大的黏液网。每小时能过滤80升体积的海水,80升水用大瓶可乐瓶来装的话,要装40瓶。对比一下,海鞘的过滤速度,比你家净水器的过滤速度还要快。 " {4 h y2 M6 F8 t+ k6 | h* _
8 n6 N: \& |& o) j4 ^+ v 海鞘用黏液网来清除塑料微粒的方法,效率和速度都大大超出了团队的预期。以前我们只知道用固体滤网来打捞海洋里的塑料垃圾,海洋里的低等脊索动物,海鞘给科学家推开了一扇门,提醒他们,还能用黏液滤网来捕捞杂质。 $ V* ?, o% W6 n. s" a1 D! y! F
# E( q h4 G* X! s2 P+ ?" c A% i 吃掉脑子的海鞘
# g: R& l3 A! F, M* A2 u 说到海鞘,多说几句。海鞘是脊索动物中,最低等的尾索动物。
9 H _5 g$ V4 d) W" @' y 它是一种会退化生长的神奇动物,出道即巅峰,然后越活越退步,一直从动物变成植物。 : d6 D$ s9 V# G0 G# o) K6 T
刚从海鞘卵孵化成幼体的小海鞘,装备齐全。长得像小蝌蚪的身体里有一条完整的脊索结构,有背神经管,有消化道,有心脏,脑袋里有脑泡,有能感知光线的眼点,和能感知重力的平衡器。 8 a3 @; h7 c9 ]) B i6 n1 T
海鞘幼体,像蝌蚪一样活泼好动,在海里游来荡去。飘荡几天之后,小海鞘停下脚步,随便找处礁石住下,而这一住就再也不会挪窝了。在短短一天之内,海鞘幼体消化掉自己的脑泡,眼点,平衡器和背神经管,只留下一个吃东西的神经节。 5 x" `. Y' v7 y" M, p0 x
吃掉自己脑子的海鞘,扎根在海底,变成一株半动物半植物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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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0 m5 b& \% G 海鞘的种类很多,成年海鞘有的像花朵,有的像茶壶,有的像茄子。唯一能在它身上看出一点儿动物习性的时候,是你捏一下海鞘的肚皮,它会像滋水枪一样,冲你滋出一股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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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y/ P. G% y: L& r2 d. J6 a 大多数的海鞘都很难吃,不过图片里这种长得像个大菠萝的海鞘却很好吃。也许你在海鲜市场里看见过它,名字就叫海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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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C0 K6 Q" v& Z5 m0 N d3 G 海鞘这种越活越退化,成体比幼体的结构更简单的现象,叫做退化变态。 ( y+ F6 W! o; n+ ^& N3 R/ M
在海鞘纲里还有一种海鞘,成年后的身体结构跟幼体类似,依然保留着自己的脑子,还能在海洋里自由活动。这种成体跟幼体模样一样的海鞘,叫做尾海鞘,意思是有尾巴的海鞘。之前我们看到的吹个鼻涕泡,过滤海水垃圾的小海鞘,就是尾海鞘的幼体。 5 }0 _5 ^1 [- o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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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4 J' V( l l( Z' b( j$ \; F2 B
还是那句老话,自然界一直走在我们的前面,很多困扰我们的难题,它早就写出了答案。连一只会退化生长的低等海鞘,都有技术解决我们束手无策的问题。
, J% \4 F. L S q7 Q9 d5 } 参考资料:
& b4 i7 r9 M: f9 M3 Q 1、Revealing enigmatic mucus structures in the deep sea using DeepPIV,by Kakani Katija, etc. Nature, 2020 ( X7 j6 R f' q8 X4 F9 r+ O)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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