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6 ?) z3 t/ g) U; \8 k; p
原标题:三次考研失败,是一种什么体验? 来源:勿以类拒©
6 L/ v! ?: x& R; w$ G3 R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勿以类拒(ID:nfccmzk),作者:朱秋雨,编辑:宝珠,原文标题:《那些溺死在考研池子的人》,头图来源:《青春派》 % `0 Z N0 s2 [" d) I! r
3月中旬,考研国家线公布。 6 m8 j& p8 m \" D" s a' B4 f
377万考生迎来了他们的考研及格线。对不少人来说,这是备战了两年、三年或者更长时间的成果。
) j7 Q' p7 P* i* S4 E 第二次考研的刘婧没查看分数线——她在准备一周后的雅思考试。 - \8 S9 s4 m0 u; V' z1 v
“过了国家线不等于能考上学校,只是相当于安慰奖,国家认可你的努力了。”她引用一位微博网友的话解释。
/ f6 p1 {: J( V8 ? 2020年12月22日,研究生考试的第二天,她意识到自己没考好。那些曾经激励自己的话不再作数,心底的防线慢慢崩塌。为了升学,她两年没玩过微信,拒绝出门社交,长期弓着腰缩在书桌前,体重因此增长了近20斤。 5 P l1 I* ~- H+ V- T2 K2 ^
考研不是“努力就能上岸的”。她过去以为,考试就像赛跑,跨过终点线,一切自有安排。但两次考研失败后,她将它比作“一条路走到黑的独木桥,立足之地就那么一丁点”。
- o- ^2 F9 C$ f) h- z 电影《青春派》 : O5 H4 W7 T& l, T* M/ p
像刘婧一样的考生越来越多。知名教育网站发布的2020届考研人群结果显示,非应届生占了48%,接近半数。其中,参加考研2次及以上的人群占了35%。 ' t/ ~0 k0 q- v) M
教育部公布的数据也颇耐人寻味:河北省2015年非应届生考研人数占比为29.3%,到2019年直线升至44.2%。 - {* m6 q$ t, q3 e
多次考研的人比例升高,表示不解的人也越来越多。微博有考研大V老师一字一句地强调——“一次不能上岸的话,多来几次也是徒劳”。 0 g( y/ v$ ]$ h1 L4 G
坚持考研却经历几次失败以后,这些成年人面临着同辈压力、年龄焦虑、适应社会难等问题的叠加。但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答案:不后悔。研究生学历,是他们人生的必选项。
1 \& u; c, f x) S “再来一次” 7 @& s4 J7 i0 i2 M! p6 [
考研三年,大连一所财经大学的毕业生李曦月总是怀念“二战”期间的自己。 . W3 y/ M! o' E! [, U
想考研,只是为了趁年龄尚轻时提升自我。 7 Y' p/ |% U: W( ?4 Y/ o$ f
直到考研第一年笔试成绩出来,她才感到巨大的挫败感。身边很多同学都陆续上岸,李曦月感到不甘。她把原因归咎为自己没有全心投入——大四课程太多,几乎为裸考。 6 \8 h" `8 N5 j- Q
“只要我努力了,有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吗?”第二次考研,她下定决心证明自己。
y D- ^, V. ]1 x/ p- C 2018年7月起,李曦月每天跑到隔壁大学的自习室,早上7点到晚上10点,雷打不动地复习。她为此下载了一个号称“专注神器”的APP,规定学习3个小时才能碰手机。软件的功能是,每次完成目标,屏幕界面就会多种一棵树,目标失败的话,树会毁掉。 1 U- ~: U2 ~" _; |" r
电影《我要进前十》
0 G: P6 I8 c, W* O8 o7 i- R) _ 她记得,当时的“人生只剩下考研”。她常学习到教室的保安前来锁门,身体也因为压力过大连续两个月止不住地饭后呕吐。那一年,她还收到两位男生的加好友请求。
' t3 p& j& K* l7 V j3 [/ K 这都是在自习室里的男生,他们说她很专注,一结束学习就蹦蹦跳跳地回家,“学习状态很鼓舞人”。
2 B% P* d! W1 S! e( s p 这样的付出让她感到自信。李曦月认为,从小到大,人生想有的都有,考研结果也本该如此。笔试结束后,她去滑雪、旅游、谈恋爱,安心地等着二月份的复试通知。 ( ~; q5 q- h V+ r- v2 F
电视剧《你好,旧时光》
1 z. W: ?+ R# j( f, H 然而,结果却不让人如意,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与迷茫。工作还是备考,她边哭边思考。最后,还是不服输的劲战胜了其他杂念。 9 {. Q! M3 N3 E" O
除了专业课“差了一点点”,她的其他成绩都十分优异。“再来一次,一定可以的。”李曦月坚定信念。
6 ^! \! G, Q# n% T 2017届的毕业生刘佳琪每一年下定决心考研,也是因为不甘心。她本科在苏州大学读汉语学文学,对语言学方向有着浓厚兴趣,考研目标剑指中国人民大学。 - ?4 q' @: @, I9 C3 z. X X
她有着天生的“名校情结”,即便深知考上人大的难度,面对他人“别太死磕,考个硕士学历就够了”的劝诫,她都毫不客气地回答,“我想和名校生一起玩。” 5 C% v' ]! N+ ^* Z! f" m/ b
四年备考,她参加了3次,一次在临考前因为压力过大放弃。考到第4年时,她反复问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不行?”2020年底,意识到再度没考好,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 j/ ^% B" v; p& x “我是一个不自律的人。”她说。学习中遇到挑战时,她的自我意识里常会出现两个人,“一个是积极向上的好人,一个则是劝人躺平的坏人”。两股力量相互拉扯与较劲后,“坏人”总会获胜。 % r" M" K2 s1 p7 E" `, J
意识到自己“不自律”后,她决意2021年不再考研,走入社会。
. ], k c* D, t 韩剧《HighKick短腿的反击》
! _6 L& w; k% d# S, z" U6 F 某211大学法学毕业的王醉如今回看,她大四选择考研纯粹出于“小镇做题家”的思维。 / w2 ]6 p; b |6 d* ^
那一年,身边的人“要么考研要么法考”,她想“两个都试试”,给自己多留后路。于是,在与两场考试奋战的三年间,她有一种“明知道不行,但硬要去做”的心态。这样的“拧巴”最后让她尝到三次考研失败的滋味。 1 {* Z- u4 O& V) D
失败也让她认清了自己:学习热情只能坚持一段很短时间。再往性子里归纳,她认为那是她从小到大 “随大流”的结果,“别人怎么做我就跟着做”。 ; x( p6 Q7 r, W5 ~5 i% N( l9 \+ x
在注重背诵的考研法学主观题面前,王醉学了三年才愿意承认,“我真的不擅长背书”。 7 S& ?0 l5 n/ ~8 B6 `5 T" W( Z. u
压力
2 x* ]& V/ k3 r 对于非应届的考研生而言,“养活自己”他们长期以来的一件心事。
1 p5 t; |7 Q5 D% k( j2 L& H! p 刘佳琪从大学起便意识到,家庭经济条件没法支持她出国留学。实现名校梦,只能靠埋头考试。 + J5 q, Z7 [* \6 M" k
她的执着让很多亲人感到不解。母亲正是其中反对声量最大的人。
4 A: W2 N3 `* J, ^ t 从第二年考研开始,“脱产考试”时常成为母女二人冲突爆发的导火索,母亲会呛她:“你没工作,我养你,你还给我不听话?”
- ^5 C% A* A8 h: L F) ` 刘佳琪说,每次听到刺耳的声音,她对目标的信念感都会加重。“这就是我一定要成功的原因。”
$ K! F. T( X2 X7 F0 O 备考就像坐过山车,刘佳琪有时充满信念与希冀,有时又会被压力与焦虑击垮。最后两次考试时,她明显感到抑郁情绪锁住她的喉咙,每天都喘不过气,双耳也开始神经性耳鸣。走在街上,她会止不住想象,路口突然有车冲出,“一下子把我撞飞”。 0 e& r: ]5 A% w1 N" E) h
电影《同学麦娜丝》
* h5 Y+ O- R9 R- k6 |4 K+ v 高压状态下,脑子一片浑浊,只剩下目标是清晰的。去年七月,人大公布了该系学硕命题的新方向,将考试范围做了极大调整——很显然,此时选择报考人大,不确定性极高。
/ o$ c3 l" O/ R2 i 刘佳琪还是坚持报了名。她以为,三年考同一所学校,是她的优势。
9 T" p: [4 z, R$ z; g" z9 a 但这次她还是失败了。 8 \) g P; p. t) F) H" b
临近考试,她发现新增的专业课范围无法复习完毕,压力大到“没法背下任何内容”。考试前一晚,她彻夜未眠,眼泪浸湿了大半个枕头,甚至跑去和父亲说——“我要弃考”。 0 b6 P# k6 S6 o' ^
翻来覆去一晚上,她最后还是走上了考场,目的是“给过去四年画个句号”。在主观题卷面上,她写下了500字长文,回顾了自己考研的经历,以及从中探索到的痛苦。
/ x# F- S5 k# @# R, W( s 她已经不在乎分数,只想向出卷老师表达——“通过考研来选拔人才,没有必要”。
) C# ~* Z5 s( e; V 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的刘婧也认为,比起较为公平的高考制度,研究生考试更看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考研)群里爱说一句话,复习一年,你的分数涨得还不如分数线的多”。填报志愿只有一个,想在人海茫茫中胜出,除了分数,更重要的是同一专业报考的人数。
( |% Y# _# B8 d" p' g. ? 考研两年,她有了颇为悲观的结论——“考研的人越来越多,名校推免生的比重越来越高,没考上的人连调剂都没学校要。”
& {- ^& X7 c1 b 985院校招统招生的比重逐年降低,这正是当前的趋势。博雅数据库数据显示,在全国顶尖高校中,2021届研究生招生推免率与往年相比均有所提升。
2 X5 ]' y& W7 ?7 _5 { 例如,复旦大学2020届推免率为30.4%,而2021届为33.8%。上海科技大学的推免率由2020届24.9%升至2021届的33.2%。
$ R3 F$ o8 k: w: p/ M (图源:青塔)
6 T+ K* m* x1 u3 _# ?8 H" N 不悔 : R+ U! k1 G/ v5 t% k& [7 f
耗费几年青春,尝到失败苦果的人反而都在说——“不后悔”。 + ^ V) I7 p8 {6 }" Y! L* N
王醉在法考、研究生考试中度过了三年,却在其中发现了法学的魅力。
( a8 D( P1 @' b0 P8 C; n1 w" I 大学四年,王醉对所选法学专业提不起兴趣,“老师讲得天花乱坠,我听什么都觉得有道理”。她没法批判性地进行思考,还修读了“国际贸易”双学位,为的是方便转行。 0 b1 B" @9 N6 i6 U$ G, a
毕业三年后,她用“很有意思”来形容法学类考试:“这就宛如高中的数学题,解的过程很开心,做对了更开心。”
' c' t, i$ b P8 y' Z H 2021年初,得知自己考过了司法考试的主观题,王醉激动得留下眼泪。她说这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带着委屈的难过。
; w9 B( {. f9 H: C “终于轮到我拿入场券了。”有了律师从业资格的加持,王醉更感到考法学的研究生是一件必要的事。 2 n( u. ~5 q. l/ T
“既然有了入场券,为什么不再深入探索一下呢?”她打算先找份与律师相关的工作,等有能力养活自己时,“考上真正培养法律人才的院校”。
3 W9 l! F B8 @" @, g( E2 u 刘佳琪也对现今结果感到坦然。她认为,考研等于花4年时间从自己的大学毕业。
9 X% J- \3 K/ W+ _3 S 她学会了和自己和解,“人生就这么长,花了更长时间去明白,就能花更少时间去抗拒。”
5 Y# _# `# U# O! O 她还没找到能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但至少有一点很明了——考试不再是她能实现梦想的途径。
) f \6 j9 g4 B6 t 日剧《悠长假期》 ; A$ K" e4 i+ G$ j' k; M, M: F l
与刘佳琪不同,今年,考研两次失败的刘婧打算抓紧申请季的尾巴,到香港高校留学。留给她的时间不多——2020年12月以前,留学从未被放进她的人生规划里。而现在,她要请中介写好申请文书,找老师签推荐信,最重要的是,考过语言关。
0 u7 N' W5 q! V, e$ ~' T6 [. ? 三个月内考了三次雅思让她感到身心俱疲,但她坚持认为:“本科就出来工作是不够的。”本科学历的短板,不止表现在找工作的门槛和入职底薪上,她更在意的是后续职业发展的提升空间。
1 S* E5 I9 y$ t2 l- t9 T 一切都以职业发展为坐标轴,刘婧认为,研究生越来越多,所以“本科生不就更不值钱”。她还举了个例子,研究生学历的公务员,入职的职别为“四级主任科员”,比本科生的一级科员“少走了很多弯路”。 % x" W2 b. {) V, S( l: }
两年过去,再回望她的考研路,她仍会想起在人大现场确认报名时的场景。
9 m* c' a4 ^2 p9 W1 B* h3 h 校园的树郁郁葱葱,背着书包的学生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 ?9 T/ a% y& _- f! v5 p& T# c! w 刘婧当时内心忐忑,穿过校园的人海,她幻想自己不久后就属于这里,又担心这是最后一次离它近在咫尺。
' K! o0 D9 u6 y$ E+ W2 c' o 回忆到这,她分享了一篇心理学的文章。文内用重点句标注了哲学家叔本华的话:
% P# d* D6 Z5 A3 ? h! S/ {- K) P. f “不想太过悲惨的话,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不要期望能很开心。” % X7 {$ ?7 E1 x% R3 m) F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人物为化名)
; j4 E; ?) {# }8 v7 i1 X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勿以类拒(ID:nfccmzk),作者:朱秋雨
2 |! C! s8 v# r! p/ w& s0 i D9 \$ ?
- K8 s8 n& z/ U9 Z- c- j5 @% w+ j8 ?7 }5 l- L% r, I
4 _7 L e* \. j! f- o9 M) p$ g D% G, K. s' j$ u
, M# t& T7 R7 Y4 g& i' W0 {% T
4 Q4 R8 j( X) F1 b! _* T
0 Z/ J: E4 k0 M- E" n) ?0 e0 [% b
1 D# w" M9 {+ I: F$ P. z/ M7 U5 q1 W5 I1 z0 N! i; t( B/ x9 ?$ G
; G [4 u% d. x6 v0 ]% a3 x
9 L& U7 \3 a. v0 Y6 V) {
4 _5 s2 h4 l- D* g e
$ Y' u! T6 h& h/ v* D/ ~9 n
5 f* ]1 N8 _/ N, L( ~ ~% V3 b
) H8 X# d5 `# o$ ?$ B* O; }6 K1 p0 b5 P/ L6 D* C9 x
1 J. S8 z. p8 z$ c
: c/ ~+ K, S3 f1 R% U0 W# c. ^( q% q' R
- Z* ~: s* G1 r' V
" k& G8 f2 _3 @3 c1 R. e! _' Z7 C4 Y0 F- t5 _
8 v3 R1 o8 j+ a. \" O
5 C$ S, l/ z& y
. Z% Z: v9 `- ^/ f/ P3 s" w+ L& n
% h0 l, I- N1 Z4 L6 `: d% C) Y
, |4 Q/ C9 r" k. a% j2 U' k$ ^
. I9 y, i% C- `8 j/ v; W6 H0 ^$ L1 q8 L; {- `- T7 G. I+ O
" i" D$ r9 A A+ L6 }" `* {
' m# |# c3 U' G: ]3 p9 y
海量资讯、精准解读,尽在新浪财经APP
, u+ v- G7 R! X3 G6 i
& b" v% F$ s8 T2 W' v% W4 ^2 L
; m$ U# D8 r; \6 ] {1 L3 i6 V& P+ m
7 Z6 Z8 M8 D1 y2 g! ^) H0 [8 U
2 o0 G7 R! ?# r% j+ r' f2 k) K0 A4 l' g, f& h# q
3 f* Z% m3 d4 P' P; I3 q+ x
2 I9 {. m( f$ t' l: ?8 C( Y. D+ S h" Q) O
" a. O8 J; j; l& k2 M
7 J$ h& ~. s4 v7 O9 a+ p0 R
0 x. o$ ~0 E# R+ R- V, M p
' n& v' B! S; G4 ^; s2 F E8 O- }$ R; l2 e! \
6 S/ b/ f4 Y4 r$ 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