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船观察丨“大系”落幕时，“大戏”正启幕

深宫鲍

浙江新闻客户端记者顾雨婷通讯员钟晓燕

这个夏天，在嘉兴有一场“现象级”的展览，时间跨度上下千年，在限流控制的情况下，2个多月累计接待观众超过10万人次……

一场“大系”，成就了一场精神文化的大戏。

8月31日，盛世修典——“中国历代绘画大系”（简称“大系”）嘉兴特展在嘉兴市文化艺术中心圆满落幕。落幕当天，展馆内依旧人头攒动，男女老少急匆匆赶来，与家门口的艺术盛宴做最后的惜别。

一场“大系”嘉兴特展，让人大饱眼福的同时，也让我们看到嘉兴市民对“阳春白雪”的激情和渴望。这场家门口的大戏，已然成为了嘉兴“文化青”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大系”遇见了嘉兴，就像火花遇到了“燃点”，这个夏天，嘉兴也成功“出圈”。

当艺术得到大众的认同，也点燃了这座城市的独特活力，这份活力往往是经久不衰的。就如电影之于好莱坞，代表了自由和创新；又如电影节之于戛纳，代表了权威和专业；再如音乐之于维也纳，代表了古典主义和高雅艺术。这就像是故宫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裹挟着厚重的历史，扑面而来；也像南京鼓楼上飞耸入云的檐角，诉说着六朝古都曾经繁华，最终都酿成了一个城市鲜明的文化符号。

嘉兴市文化艺术中心。秀洲区传媒中心供图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展览？有何特殊的魅力？“大系”带来的是啥？“大系”过后，嘉兴还有大戏可看吗？展览落幕，思考继续。

一场家门口的特展

“能看到这么重磅的展览，在嘉兴这是头一回。”这是大多数观众的心声。

文化文明影响力是提升城市能级和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支撑。近年来嘉兴着力构建具有国际品质的现代化大城市，大力提升城市发展能级，但正如经济带动需要“龙头企业”，文化影响也需要“特展精品”。

“大系”嘉兴特展正是嘉兴迫切渴求的。它不仅证明了嘉兴可以承载这些“阳春白雪”的绘画珍品，也完美地回答了能不能塑造一个“文化嘉”的疑问，还为嘉兴今后如何更好地建设文化高地打开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中国历代绘画大系”嘉兴特展部分画作《千里江山图》展示。记者王志杰摄

首先，这场特展很重磅。因为这事实上是一场历时17年的“文化长跑”。

历史上，中国画的整理收藏，大规模的不多，如唐代的《历代名画记》，宋代的《宣和画谱》，清代的《石渠宝笈》。“大系”由浙江大学、浙江省文物局编纂出版，至今共收录海内外260余家文博机构的中国绘画藏品12479件（套），涵盖了绝大部分传世的“国宝”级绘画珍品。

它有几个“最”：国内迄今为止同类出版物中藏品收录最全、图像记录最真、印制质量最精、出版规模最大的中国绘画图像文献集成。

“大系”嘉兴特展，由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浙江大学、中国美术学院和中共嘉兴市委、嘉兴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展览，展陈面积达到了5200平方米，分“盛世修典”“物华天宝”“守正创新”“以文化人”四个板块，共展出1022件中国古代绘画打样稿，其中不少是传世级的“国宝”珍品。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场集大成者的展览，就在百姓家门口，而且它还不收门票。

拥有众多国宝的特展可免费参观是什么概念？

大英博物馆免门票，但特展卖票；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虽然特展免费，进博物馆却要买门票。“大系”嘉兴特展，是一道罕见的免费大餐，唯一的要求是在符合疫情防控的前提下，通过线上或线下来预约。

市民在嘉兴美术馆欣赏画展。记者王志杰摄

刚开展的时候，主办方每天晚8点推出的1000多个预约名额，然而预约电话占线，网上名额秒杀，一票难求。为了更好地满足观展需求，7月19日，主办方又将这一额度增加到了每天2000人。

展览突出了数字化和沉浸式，让人可亲可感。1390米展线，6324平方米展墙，11件/套3D复原佛像、VR《九龙图》、超200平方米沉浸式“光影丹青”，还有AR、VR等现代科技随处可见，让千年古画“活”出了年轻态。

观展人群里，二刷三刷甚至五刷的市民不在少数。“让我们忍不住一看再看。”嘉兴市民倪伟昱和邬晓琳都是书画爱好者，“以前这种高规格的展览，只能去杭州、上海才能看，现在就在家门口，哪能错过。”

一座嘉兴人的天籁阁

“大系”嘉兴特展，之所以火爆，还因为一个人——项元汴。

对多数人来说，项元汴恐怕是个陌生的名字。事实上，若没有这位堪称中国书画史上最大的私人鉴藏家，我们很可能看不到“大系”中的大量珍贵画作。

“大系”嘉兴特展有一个特殊的单元——“天籁阁旧藏”。数百年前，因着祖上几代为官，父亲又善从商富甲一方，彼时的“富二代”项元汴从15岁便开始收藏，此后不断扩展，其中又以书画为主，并建阁藏之，名为天籁阁。

细数项元汴的收藏，稀世巨作不胜枚举。王献之《中秋帖》、张旭《草书古诗四帖卷》、李白《上阳台帖卷》、杜牧《张好好诗卷》、韩滉《五牛图卷》、苏轼《前赤壁赋卷》、黄庭坚《自书松风阁诗》、米芾《苕溪诗帖》、赵孟《烟江叠嶂图诗卷》、文征明《真赏斋图卷》……

“中国历代绘画大系”嘉兴特展部分画作展示。记者王志杰摄

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封治国说：“项元汴是我国书画史上最大的私人鉴藏家，他以宏富的收藏，成为书画鉴藏史上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项元汴的藏品构建了中国古代书画鉴藏的古典谱系，以他为代表的“嘉兴项氏”也因此成为书画史上最为重要的家族现象。他的藏品有些不为当时人所重，但后来被证明价值连城，足见其眼光之卓越。

文物不言，自有千秋。

嘉兴，“两个文化”——历史文化和革命文化源远流长。七千年文脉绵延不绝，一百载奋斗生生不息，凝聚了这座城市的“根”与“魂”。

数百年前，天籁阁的主人项元汴及项氏家族，以崇高的家国情怀，自觉担当起守护文脉、保护国脉、传承血脉的使命。

现今，凭借国家重大出版工程，12250余件流散世界各地的瑰宝又以特殊的方式百川归海，连珠合璧，为后人永远留住中国传统艺术的璀璨光芒。

一座嘉兴人的天籁阁，一幅幅画作，与文脉相连，同国运相牵，这是一段历史的复兴，也造就了嘉兴人对“大系”嘉兴特展独有的情愫。

如今，生活富足的嘉兴人对精神文化的需求更与日俱增。近年来，嘉兴不断推进城乡居民收入均衡化、基础设施一体化、公共服务均等化，2021年，嘉兴城乡收入比为1.60∶1，倍差全省最小，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连续18年居全省第一。

去年，嘉兴举办了1000余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群众活动，吸引120多万人次参与，群众满意率达99.3%；历时四年打造的—南湖革命纪念馆《红船起航》重大主题展，正式开放半年就有70余万人次前来参观量；歌剧《红船》、舞剧《秀水泱泱》在嘉兴演出，引发热议；电视剧《大浪淘沙》入选20部年度中国电视剧，成为唯一一部登陆亚马逊的重大历史题材剧。

大型原创民族舞剧《秀水泱泱》演出现场。记者　王志杰　摄

嘉兴人参与文化活动，热情高涨。透过人潮，我们看到了嘉兴人不断提升的文化自信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一组“大系”嘉兴特展的问卷数据值得深思。数据显示，观展人群中80后、90后、00后人群占比较重，分别为31.52%、20.91%和25.66%，有力说明了年轻一代群体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和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对展览的满意度调查显示，83.84%的观众表示“非常满意”，15.05%的观众表示“比较满意”，满意度达到98.89%，并且几乎全部参与调查的观众都表示愿意持续关注“大系”项目以及相关活动。

这正是“大系”嘉兴特展的初心，已成功抵达彼岸。

一个永不落幕的大戏

文化兴域，润物无声。

在这个流量时代，文化软实力是彰显一座城市形象的灵魂所在。“大系”特展在嘉兴成功落地，既因为同源的历史人文气质，也因为同向的文化发展期待。

我们来看一组数据。

《上海美术馆发展年度报告（2021）》指出，2021年上海市美术馆数量达到了96家，实现16个区全覆盖，举办展览950项和公共教育活动3953项，接待观众621万人次。2021年，杭州大剧院共上演了超过700场演出，其中公益演出场次超过50%。

再看看嘉兴的。

截至2021年底，嘉兴全市各村（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农村文化礼堂、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全省率先实现全覆盖；创新推进图书馆、文化馆企业分馆建设，两个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成为全国典范；公共图书馆服务体系城乡覆盖率达1.5万人每馆；文化馆总分馆体系实现设施成网、资源共享、人员互通、服务联动，并建成113家文化馆企业分馆。

嘉兴市图书馆供图

承接“大系”特展，嘉兴自有底气。

随着基层文化场馆的覆盖升级，嘉兴公共文化服务发展正在加速奔跑。近日，浙江省2021年度公共文化服务现代化发展指数（CMDI）评估结果公布，嘉兴基层公共文化服务评估实现全省“九连冠”，早在2016年，嘉兴市就以总分东部地区第一的成绩获评第二批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区。以嘉兴市图书馆为例。2021年，嘉兴市图书馆总分馆共举办各类读者活动6104场，数字图书馆平台读者有效登录141.4万人次。

近年来，嘉兴持续以高质量供给丰富文化生活，禾城文化复兴行动有力实施，子城遗址公园荣光再现，嘉兴文化艺术中心、马家浜文化博物馆等一批标志性文化基础设施建成开放，如今，以天籁阁为中心的嘉兴古城文化核心区建设正如火如荼。

不少嘉兴人对复建后的天籁阁充满着向往。

一位嘉兴的书画爱好者表示，希望天籁阁除了恢复旧时藏书、展示的功能，周边还能有名家工作室、小型展览馆、艺术画廊这样的文化空间，为爱好者提供交流的中心。昔日群贤毕至，赏玩艺术的盛况能否再现？未来令人期待。

小朋友们在嘉兴美术馆欣赏画展。记者王志杰摄

“未来，将有越来越多的重磅文化活动办到嘉兴市民的家门口，吸引更多人走进公共文化场馆，走进艺术的天地。”嘉兴市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说，要让广大的市民在看得见、摸得着、真实可感的美好精神文化生活中，得到精神升华、气质提升、文化熏陶。

“大系”的故事还将在嘉兴续写。嘉兴市委常委会会议进行专题研究，将“大系”落地嘉兴列为市委文化工作“一号工程”，并写入了市第九次党代会报告和“十四五”发展规划。目前，浙江大学与嘉兴市人民政府已经签署文化合作协议，推动校地合作开启新局面。根据协议，双方将把浙大“中国历代绘画大系”的研究成果与嘉兴历史、革命文化的丰富资源结合，在项目落地、成果发布、学术研究、展览展示、人才培养、产业发展等方面开展全方位的战略合作。

下半年，“中国历代绘画大系”展将走进国家博物馆，嘉兴特展的项元汴单元也将一同进京，让更多观众感受中华历史文化的博大精深。

对文化的传承，仿若一个轮回，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大系”嘉兴特展虽已落幕，但嘉兴人家门口的大戏，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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