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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是在60岁之后做出来的——2022年9月，汪品先院士在一次访谈中，又一次提到了这句话。 ; r! Z) _ O1 Y
近期，此次访谈的中文版全文被刊发在有关媒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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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品先院士 & ?$ ]0 q; n6 S) ^7 D
汪品先院士是我国著名的海洋地质学家，长期从事海洋微体古生物与古海洋学研究。同时，他也是首个在短视频平台开设主体账号的院士。 9 q* q! t, G1 [6 N
2020年11月，汪品先在短视频平台实名注册个人账号做科普，不到半年，粉丝数量就超过百万，成了名副其实的“科普大V”。 ) V6 G: x7 L+ c; _9 _
不论是做研究还是做科普，汪品先的关键词始终离不开“海洋”。
) W; K3 V' w9 N( m& T" W 在很多人眼中，汪品先的研究经历，绝对称得上一部中国版“老人与海”。
+ S% g2 d& W6 n1 E, X7 V+ L 60岁，一切才刚刚开始* A1 N2 x6 ]+ I0 w8 s9 Z) \: {
我拿得出手的东西基本是在60岁之后做出来的——这句话，汪品先说了不止一次。
, c6 |" ?0 F2 t3 r. c+ ?# I- R9 u 汪品先口中“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进行总结。 4 ]! R- k( g% V A. h! k2 s, a
一个是组织推动方面：他组织、推动了我国的深海科学研究和地球系统研究。 ! K9 t4 {3 [: k4 H; z( h8 G6 B
另一个是科学研究方面：他在国际上提出了全球气候变化由低纬地区驱动的观点，同时还在研究南海成因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南海不是小大西洋”的观点。
7 A) K* t9 ] z; P3 F8 I& ~ 这些成果，都和他后来转向深海研究有很大关系。 2 f: L1 e, z0 i# z0 v
但其实，汪品先最早做的是浅海方面的研究。这里面，既有他个人的选择，也有当时大环境的影响。 8 I. @2 a" Q5 n! \) Q0 u$ {
+ F* p4 X- z, b2 V% l 1960年，汪品先从莫斯科大学古生物专业毕业回国，刚好赶上国内“全民找矿热潮”，被分配到位于上海的华东师范大学参与学校地理系海洋地质专业筹建工作。 / b9 e/ c$ w* r6 b* c
筹建这个专业，主要是为了到海洋里去找矿。可在那个时候，整个华东师范大学地理系连一条小舢板都没有，更别提出海做研究了。 . p6 _% }0 j7 Z0 [7 K7 w
直到20世纪60年代末期，国家在上海推进“627工程”，准备在东海、黄海地区开展石油勘探，作为工作组成员之一的汪品先，才算是向海洋进发了。 ; d" a& g* ?7 U9 B1 P
) j4 v0 u/ x' {, q" m. r: N 莫斯科大学古生物专业毕业合照，汪品先（第二排左二） ' R6 x. Z% C" O$ X) P
不过，现实是“骨感”的。
* K7 Z3 V* t6 Z 由于缺乏海上研究的必要手段、条件，汪品先和同事们做的最多的，就是把浅海海底沉积的小壳体带回来，用搪瓷碗把上面附着的泥巴泡开、冲洗干净，然后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以此来了解海洋地质的变化情况。 ) B) \3 K# O, ]0 c
在这个阶段，他们也取得了一些成果——汪品先找出了东海、黄海表层沉积中微体化石分布的规律，从而推断出了海岸变迁的历史。 ! z6 p; _. D' C
但这就够了吗？
0 ]5 n, b% E3 ?# A6 s- v 在访问中国科学院南京古生物所时，已经是世界知名地层古生物学家的侯佑堂先生问他：“你到底是做什么门类的？” - [' K" P. c, \3 G
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系的周廷儒院士也曾直白地向他指出：“你们搞地质的，就知道海进、海退。”
) i8 O( K) m4 v! t4 o8 h 这两句话，犹如当头棒喝。
- K& Z; F9 Y3 ^9 ~7 n1 s 1978年，汪品先幸运地得到了出访美国、法国的机会，第一次发现了深海研究的魅力。
* ]6 b; W, C9 b 1981年，他又得到了去德国海洋科研中心基尔大学深造学习的机会。
+ P' }' h: Y5 @' m# B: |: o3 _ 这些经历让他明白，浅海或古生物研究都不是他的终点，他的目标，在深海。 ' R, a1 d' p; [) o. C( k
中国版“老人与海”* b3 l2 Z$ X. j, I4 F3 `
2018年，已是我国海洋地质学大家的汪品先，又做了一件轰动学界的事。
8 d# o; D5 o8 k1 P7 o 那一年的5月11日至23日，82岁高龄的汪品先，乘坐着我国自主研制的“深海勇士”号载人深潜器在南海完成了科学首航——9天内3次下潜到1400余米的深海，每次下潜观测采样时间都在8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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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下潜前，要说一点顾虑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身边的人最担心的，就是汪品先的安全问题。 7 B( P4 E% I, U: r; R+ `0 J( g# w$ N
但在这个问题上，汪品先的决心非常大。 " i' c. G' P ^ W+ y, g+ z
一方面，全球有关载人深潜的相关记录安全性还是很有保证的；另一方面，他已经有过3次乘坐国外载人深潜器进行深潜研究的经验，在应对突发状况上也更有信心。最重要的是，他想给年轻的同行们做一个表率。 " [0 d- _4 }$ @- R
汪品先在工作中发现，国内一些小有名气的学者，往往做着做着就脱离一线了。明明有些教授的研究课题出海更好，本该想尽办法争取下潜机会的，最终却推三阻四找各种理由留在家里，让自己的学生上船。这种风气非常不好。 " T# u! A) O) U, x& n t
但汪品先却懒得因为这个和他们争论，用他自己的话说：“说十遍不如做一遍，我就做个样子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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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 _0 U* W& C" s) x& m3 i 那次出海后，汪品先更加重视和海洋相关的科普工作。 , J* {. b# B4 c1 v% o3 ]7 N
他在南海1400米的水下看到了宛如仙境般的冷水珊瑚林——高大的竹珊瑚像竹林，扇形珊瑚像灌木，海底表面的海绵……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些瑰丽的景象分享给更多的年轻人，好激起他们对深海研究的兴趣。 ! q' X8 g; p; p( f; o8 v9 D
汪品先曾说：深海是科普的绝佳材料。不但地球上最大的山脉、最深的沟谷都在深海，连最大的滑坡、最强的火山爆发也都发生在海底。 & o4 q4 c2 ]$ I
再加上近些年“深海资源开发”的热度越来越高，海洋经济的中心正在向深海底部的油气转移，从海面利用转到海底开发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 |& n& H8 B' `# @7 J3 ~8 R4 T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科学家的理论和观点能站到什么位置？中国在海洋地质领域能站到什么位置？要靠那些热爱深海且更有魄力的年轻人。 ( C5 [+ U0 n+ P- K. M i; m- {/ F
这也是汪品先更乐于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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